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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学时开的一张假条,让他在十年后成了“严重精神障碍患者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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澎湃新闻记者 袁璐 编辑 黄霁洁 设计 白浪 实习生 冼浩新 卢隐 关山24岁,正在复习功课,准备考研或出国留学。陈诚36岁,多年来一直从事游戏行业。他们的人生没有关联,唯一的共同点是,他们都是名字曾进入过“国家严重精神障碍信息管理系统”(下称信息系统)的人。 信息系统是对符合规定的严重精神障碍患者进行登记管理的平台,旨在提高对患者的发现救治能力,保护公共安全,其背后是一整套发病报告制度和管理治疗网络。据中国残疾人联合会的数据,截至2023年12月,我国登记在册的严重精神障碍患者为698.8万例。 曾在某市精神卫生中心工作的医生闻飞告诉澎湃新闻,严重精神障碍发病报告制度的初衷是惠民,患者可以从社区获得一系列的免费服务,有专门的工作人员定期访视,如果符合一定的条件,还可以申请补贴。“初衷是好的,但落实的时候可能有偏差。” 执行的偏差可能是忽略了“自愿原则”或“知情同意”原则,也可能是在信息系统中登记错了人。关山和陈诚称他们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,被错报至信息系统的,他们发现,相关规定虽明确可以修正,但渠道并不一定通畅。他们经历了一番波折才得以退出信息系统,而退出之后,影响仍难以完全消除。 而对于确诊严重精神障碍并被登记的患者,因退出机制不明晰,即使病情稳定、精神症状消失,登记信息也仍会存于系统中。受访的精神科医生和公益人士认为,在兼顾公共安全和患者权益的同时,应有更精细的分级管理,避免“一刀切”,将救助资源分配给更需要的人。 从诊断、上报、管理到修正退出流程,在执行层面上,信息系统仍有需完善之处。从关山和陈诚等受访者的故事中,我们得以审视很少进入公众视野的信息系统执行细节。同时我们也想探究,信息系统该如何运行,以更好保障进入其中之人的权益,让精神障碍患者更好生活的初衷和愿景能真正实现? 信息系统是对符合规定的严重精神障碍患者进行登记管理的平台,旨在提高对患者的发现救治能力,保护公共安全(资料图) “我为什么被上报了?” 被上报七年后,关山才得知,自己的名字进入了信息系统。 2025年,关山想考驾照。4年前,她曾尝试在考试系统上报名,但页面提示“无法报名”。那次,她打电话给车管所询问原因,接线员告诉她,“六大类重症精神病”(下称“六大类”)不能考。 根据《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》,“精神病”属于妨碍安全驾驶疾病,患者不得申请机动车驾驶证。不过,该规定并未指明“精神病”包含哪些疾病种类。 接线员所称的“六大类”,指精神分裂症、分裂情感性障碍、持久的妄想性障碍(偏执性精神病)、双相(情感)障碍、癫痫所致精神障碍、精神发育迟滞伴发精神障碍等6种严重精神障碍疾病。 关山听到接线员的回复后,心里一沉。 后来她从社区卫生服务机构工作人员那里了解到,2018年,她因被诊断为“双相情感障碍”,名字被录入了信息系统。 关山称,自己对此并不知情。她想到,在此前的7年里,社区每年打电话来,说是“免费体检通知”。她在外地读书,电话是她妈妈接的。她妈妈以为那是“送温暖”,从来没告诉她。 关山也不知道,自己的名字是如何进入信息系统的。她说,2016年她上高一时曾接受治疗,她后来找到当时的主治医师,医生表示“不是我们医院上报的”,并告诉她:“我们医院规定不允许对未成年人上报‘双相’,因为青春期大脑发育未完成,情绪冲动,可能被误判,上报影响太大。”她又去医院疾控科查询,对方回复“是社区上报的”。而社区卫生服务机构则表示,“信息来源是医院。” 陈诚则是在名字进入信息系统4年后,知晓自己被上报这件事的。 陈诚回忆,从2018年起,社区每三个月左右给他打一次电话,问他“最近有没有吃药”“心情好不好”“感觉怎么样”。他以为是社区关怀,“就随便回答一下”。 随着社区的电话越来越多,社区卫生服务机构工作人员还会上门,陈诚觉得奇怪,社区怎么老找他?直到2022年,他正式询问原因,对方告知,他2008年在医院确诊过“双相情感障碍”,2018年被录入了信息系统。 长期关注双相障碍亲历者的公益组织“双相躁郁世界”负责人李生告诉澎湃新闻,她接触的社群成员的经历中,许多人对于自己被上报不知情。她认为,是“信息不透明导致的(问题)”。 沫沫在被上报前接到了通知。2026年7月底,她接到社区电话的时候,得知医院在“准备上报”。按照规定,精神卫生医疗机构在严重精神障碍患者确诊后10个工作日内将相关信息录入信息系统。 她第一次听说了“发病卡”,即严重精神障碍患者发病报告卡。报告卡由医院填写,再由当地基层医疗机构建立个人健康档案,并录入信息系统。等档案流转到社区,意味着社区工作人员要开始随访了。社区卫生服务机构工作人员告诉她,管理要求是每三个月打一次电话、上门拜访。 社区人员告诉沫沫,“发病卡”来自医院,显示她被诊断为“双相情感障碍”。但对于那家医院的病历内容,沫沫称,自己当时并不知情。 图为听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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